柚子戒烟糖

我终于是你的豆腐乳了。

【蔺苏】【旌九】歧路

看了榜2,觉得旌九也很萌……

OOC可能有,刀片慎入


歧路

 

1.

 

萧平旌早就知道,老阁主最宝贝的东西是放在他卧房的一个木盒。

 

琅琊阁避世而居,宝物秘闻,美女奇士,多如牛毛。尽管不可能真的将世间珍宝尽数收于囊中,可这能让琅琊阁阁主这般重视的东西,萧平旌觉得若不能看一眼他浑身都痒痒。

 

于是他筹谋许久,总算想出个自认周全的计划出来。

他的计划里,当然是有他的九兄的。

 

起初蔺九是无论如何不肯同他一起胡闹的。说来奇怪,老阁主虽素来行事不羁,却偏偏调教出一个谦逊稳重的继承人来。

于是每次长林王长叹短嘘自家儿子在琅琊阁上跟了蔺老阁主这么多年,养成了副轻浮狂放的性子,蔺晨知道了都会大言不惭的反驳:

“就那个种,怪谁啊!你看看我家小九!”

 

终于蔺九还是做了平旌的帮凶,嗯……两个人的话老阁主责难的时候大概能轻点。

 

 

2.

 

“唉?”萧平旌难免失望,千难万险想看到的珍宝就是两卷画纸?

两幅画甚至都没有经过修裱,扑簌簌的就两张单薄的纸张卷在盒中。

蔺九反倒平静许多,想来那盒身造的朴素,没什么贵重宝石装饰,只有寥寥几笔雕刻的暗纹,里面盛的东西必不是平旌想的什么奇珍异宝。

 

“不会画的是个大美人?难不成是老阁主的心上人?”蔺九还没来得及阻止,萧平旌已经毛手毛脚的摊开了一卷。

 

“咦,怎么是个男子?还没束发。”萧平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画中人仪表堂堂、样貌英俊,可单耳上一枚银光耳扣,显出几分不羁来。那双桃花眼画的更是传神,嘴角上扬,一个俊逸风流公子的形象跃然纸上。

“怎么看着不像正经人啊!”眼熟!萧平旌心里念叨着。

 

蔺九一旁端详许久,幽幽道:“这是老阁主。”

 

“老阁主?!”萧平旌惊得顺了顺胸口:“老阁主干嘛这么宝贝一副自己的画像啊?这……太自恋了……”

 

蔺九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挺想奉劝对方别老以己度人,手上小心卷起画纸:“这副画像画风苍劲、势如破竹,一看并非女子执笔;可笔触却明显力道不足……作画者大概就是那位……”

 

萧平旌听了倏地紧张起来:

“你的意思莫不是……此画是那位麒麟才子所作?”

 

若真是,自己岂不是捅了马蜂窝?

说不定真的会被老阁主用蓖麻叶包着装进木桶,从山坡上往下滚……

蔺九看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当下竟怕成这样,也不吓唬他了:

“好啦,推测而已,赶快收好吧别被老阁主发现了。”

 

“哎哎等一下!”萧平旌忙拉住蔺九,生怕这唯一的战友倒戈:“看一个也是罚,两个也是罚,看完再跑也不迟啊!”

 

蔺九自是拗不过他,怒瞪一眼,只好亲自抚开这第二幅画。

 

 

3.

 

蔺九觉得这回平旌真是在劫难逃了。

 

画中公子,温润如玉,身着一袭白裘却丝毫不显厚重臃肿;温雅的面上淡若冰霜,眉宇间却似有千军万马、铁血铿锵。

这些都不妨碍嘴角牵起的一抹笑,如春水漾开。

 

未见得惊艳夺目也能让人过目不忘。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邻江。

蔺九打小跟在老阁主身边,不难认出这隽逸潇洒的笔体出自谁手。

 

萧平旌怕归怕,又觉得反正这事儿也犯下了,他多看两眼又不会把那画纸看破了。端详半天突然蹦出一句:

“九兄有没有觉得你这眉眼……跟画中人挺像的?”

 

蔺九斜他一眼,权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仔细收拾好东西,蔺九才淡淡回了一句:

“我怎比得了麒麟才子,江左梅郎。”

 

饶是粗枝大叶如萧平旌,也觉出蔺九是有些不高兴了。

 

 

4.

 

蔺九不喜欢别人将他与传说中的麒麟才子相比。

 

其实自从他被老阁主收养,便听过这种耳边风,后来又成了琅琊阁的少阁主,流言蜚语更是没消停过。

说老阁主是因为他与故友颇为相像,才存心栽培、器重有加。

 

这话他本是不信的,对老阁主,但他心里其实敬重有加,实在不信老阁主会如此行事。可当时他年少心性心思敏感,而今又亲眼见得故人画像。

确实……有几分像。

俨然成了他一块心病。

 

所以后来的某一天,蔺九真的问了老阁主这个问题。

 

蔺晨见他正襟危坐,一派认真模样,心中某处一下柔软起来,忍不住发笑。

 

“你这挺聪明的孩子,真是一较真就犯蠢。”老阁主抖了抖眉毛,转瞬间就恢复了常态:“你若真像他一般,我可不会想将琅琊阁交给你。”

 

“啊?”蔺九难得不懂他的话。

 

“啊什么啊?长脑袋干嘛的自己想去!”为老不尊的蔺阁主佯怒将书卷拍在年轻人的额头上。

 

蔺九暗自松了口气,作了揖便出去忙了。

 

世上麒麟才子兴许会再有,梅长苏却只有一个。

老阁主懒洋洋地以手托腮,唉,摆架子真累。

 

谁让他净摊上些小没良心的呢?

 

 

5.

 

后来这事儿还是被老阁主发现了,萧平旌被罚了要去潭底摸十块寒晶石。

 

“有失公允!”萧平旌没忍住打了个寒战,忿忿不平道:“凭什么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的,就罚我一个啊!”

 

蔺九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杯热茶,偷笑着看他上下牙打颤。

 

“哪儿那么多话!”老阁主吹胡子瞪眼:“我还不知道都是你小子撺掇的?”

 

 

少年人的心事不难琢磨,过于明显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

哪怕是蔺九,也不过是能比常人藏得深些。

 

就是别人看不出,蔺晨看着他俩从小团子长成挺拔俊秀的少年,察觉很容易。

 

“他是长林之子,生来注定周旋于朝堂之上、屠戮沙场。”蔺晨似是无意地提点过一句。

 

少年人垂首听着,神色黯了黯。

 

“徒儿明白。”

 

 

 

再后来萧平旌受命回府,时局动荡,一下子,与琅琊阁的关联好像只有那飞来飞去的信鸽。

 

老阁主与他讲江湖轶事,嘱咐他勤奋练功、谨慎行事,不要丢琅琊阁的脸。

就是不提蔺九。

 

年关将近的时候,萧平旌终于带着风雪满袍,风风火火地上了琅琊山。

 

琅琊阁的少阁主终于露出笑模样。

 

 

6.

 

无论他们多想一起快意恩仇、逍遥世间,终归不是同路人。

 

“二十年前我就知道,这金陵城你是迟早要回去的。”

 

“累不累啊?”

 

人似无根浮萍,随缘相遇,随水流去。

 

怎么就看不破眼前事呢?

 

 

7.

 

“大渝皇属军队兵临城下,援军迟迟未到,长林王已被敌军围困五日。”

 

消息刚传到蔺晨手上,蔺九就来请辞了。

 

“终于坐不住了?”蔺晨正蘸着墨写信,眼睛都没抬一下:“你都想清楚了还来问我干嘛?还不快去?”

 

蔺九迟疑片刻:“琅琊阁一心只问江湖事,不涉朝堂之事,可我……”

 

“是有这样的规矩,怎么,你就不去了?”蔺晨不耐烦地丢下笔:“这世上黑白尚且不能分明,活人为何要守死规矩?”

 

“能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就不错了。”

 

人生在世,潇洒如何,风流如何,稳重也好,意气也罢,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避不避世,能奈何?

 

 

8.

 

梅长苏刚在琅琊山上养病的时候,当时的老阁主也在山上。

于是梅长苏每天都要被迫听着老阁主整肃家风。

 

一日老阁主给他换药,谈话间又提到了蔺晨,忍不住长叹短嘘。

 

“你说他,披头散发耳朵上还挂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成天像个轻佻浪荡的乱逛,像个什么样子……唉算了,管不了喽……”

 

梅长苏听着觉得好笑,便附和着说:“要是以前,一定替您把那东西从他耳朵上给摘下来!”

 

这话不知怎么就真的传到蔺晨的耳朵里,于是每次见他都要在他面前嘚瑟一下,调笑着问他怎么不动手来摘。

 

“那要看你这个蒙古大夫什么时候能治好我咯。”梅长苏抱着个手炉,好像真的相信自己能痊愈。

 

 

事实上蔺晨确实救活了林殊。

到那最后一日,梅长苏唤他,蔺晨便俯耳过去。

梅长苏强撑起木然发凉的手臂,摸上他的耳廓,慢慢地将那耳扣摘下,紧攥在手心。

 

“那我的梅长苏呢?”蔺晨问。

救活了林殊,可梅长苏怎么办?

 

梅长苏只是笑。

 

 

歧路便是歧路吧。

看不破眼前事,也不必看破。

 

 

9.

 

风波刚刚平定,蔺九便回到琅琊山了。

 

次日,蔺晨见他神色自然,便叫上他一起出了趟远门。

蔺九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心结已解,否则怎么突然忧心起他那活的快成仙儿的老师傅。

 

‘不正经’的蔺阁主此时好像在急速衰老,一路上连话都不说几句。

等他安顿好车马,一眨眼的功夫,老阁主又不知跑哪去了。

 

 

蔺晨也没有跑哪去,只是先行一步到了他的目的地。

 

“你叫我等,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你一般的人。”蔺晨低眉顺耳,眸色深深,此刻毫无形象地在这墓前一靠。

 

“你大爷的梅长苏,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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